發信人: jalin (挖歐) 看板: ta96
日期: Mon Oct 31 01:23:17 2005
標題: <Equus與Shaffer的成熟>(二)
修改: Mon Oct 31 01:24:28 2005
Shaffer在創作Equus的時候,一直有一個儀式化戲劇的意象在他腦海中,如同他在"劇本選
集" (註6.)中的序言所談到一樣。他說,"一個人類被獻祭的意象…已經就緒"(p. xv)
。因此似乎可以看到Equus與古希臘戲劇有著共同的元素。
但是光從表面去看,Equus的情節明顯比較像是一件調查偵辦罪犯的陳例。那位心理醫生
像偵探一樣地問,Alan Strang做了什麼;為什麼這樣做;以及這個社會可以為他的行為
做什麼,或是應該為他做什麼。從第二層面來看,Alan的難題顯示出,與那位大眾出錢來
抹除人民行為中不合乎常規的代言人,Martin Dysart,有著無比的親近性。當心理醫生
發掘著他病人的精神層面時 ,這位"治療者"在他自己的角色上失去了信心。漸漸地,他
越來越賞識甚至認可這個男孩脫離常軌的行為。Dysart發現Strang唯一能直接感覺(直感
)的事情是,存在於男孩行為中,宗教性敬拜的原始形式。而透過驅趕對這馬的上帝反常
的敬拜來解決男孩的窘境,更惡化了Dysart自己的窘局。Equus以Dysart自身對生命的絕
望的膠著狀態做結。他無法創造自己的敬拜對像,也無法在有意識之下,活在這個無敬拜
對象且偽善的社會體制當中。Shaffer並沒有解決這劇本所提出的核心問題,卻是探究那
個強制我們去達到"常態"的價值-就如字面所示,對一個人獨有的特性之驅除。
懸疑感從劇本一開始擴張。Martin Dysart,一位專精於孩童治療的精神科醫師,對觀眾
直接發表演說,解釋著為他職業生涯和個人生涯帶來困境的一位獨特病人所引出的危機。
Dysart開場的獨白,建構了這劇本的敘述框架。劇本從頭到尾,當這位嚮導和中介者Dysa
rt,向觀眾評論著劇本中事件的時候,劇本中行為的流動就會停止。而有時候他會以一個
主要人物的身份巧妙地插進劇本中與情節一起流動。他的第一句台詞講演於他那陰鬱的醫
院辦公室。然而Shaffer透過瞬轉(註8.), 帶入了其他兩位主角 (註9.)。在背景有一
個男孩正在用鼻子愛撫著一匹馬的塑形(事實上是一位帶了一個形式化馬頭的演員),這
樣如畫一般的描繪。Dysart指出並談論著那匹馬和那位男孩,說是那匹馬才是他自身所陷
入困境的關鍵,而不是那位男孩:"我已經迷失了...我已經絕望了...某方面來說,
我根本沒辦法為這個男孩做什麼。這些問題已經存在很久了..."(p. 402)(註10.)
因此從一開始,Shaffer就建構了那樣的視界-那位在痛苦中的男孩,那位原本應該治癒
他的精神科醫師,以及那位神秘的馬神祇-他們三者之間生命的連結。
接著在開場白之後,Dysart,就像是普洛士帕羅 (註11.),使魔法般的視覺化了過往的
事件。故事的發生設定於前幾個月前,一位叫Hesther Salomon的地方少年法庭的法官,帶
著極度的焦慮進入Dysart的辦公室。她因為一位名叫Alan Strang的地方小伙子所犯下的一
項"罪行"而煩惱。她述說"這真的是我處理過最令我震驚的案子" (註12.)(p.403)。
身為一個社會正義的代言人(她的姓氏,一個從聖經裡所取的姓氏是一個線索)(註13.)
她擔心那位"用鐵片弄瞎了六匹馬"的男孩Alan,因為著他那令人作噁的行為,所以無法冀
望能夠在法庭上或是醫療體系中得到公正的對待決議。Dysart勉強地接受了這個由Hesther
提出且使Dysart為難的專業性挑戰,也決定承擔下這個案子。一開始的時候,Alan的態度
舉止讓Dysart倉皇失措。男孩使Dysart覺得自己是局外人,無法踏進他的世界。Dysart向
Hesther解釋說,"他盯著我看的眼神是我遇過最奇怪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指責一樣
。非常嚴厲的指責。但為了什麼?" (註14).(p.408)。在經歷了一場潛意識的惡夢之
後,更增強了Dysart對那指責的疑問。那惡夢是他引領了一場對數百位兒童的儀式性的手
術。切開他們拿出他們的內臟是一對社會的服侍,而他的醫院同事也出現在夢裡。但是
Dysart已經沒有辦法去正名這個過程,而在他惡夢的那個世界裡,他害怕如果社會發現了
他的疑慮,自己也將會變成一名受害者。透過Dysart的夢,Shaffer暗示了一段與"病人-
治療者"之間問題的不甚明確之關聯。個體的權益與公共利益迎面衝突,隨著劇本的發展到
最後愈近清晰。
如同偵探故事這樣的特色擴及於這齣戲。那罪行在一開端就使我們知道,但是不一樣的是
,我們也在一開端就知道誰是加害者。剩下需要被查明解決的是那行為的動機。Dysart扮
演著偵探的角色,他精神病學的技巧使他能夠開啟Alan的潛意識。他發現那男孩的雙親對
孩子的養育抱持著完全矛盾衝突的態度。他們之間差異的核心是如何看待有關宗教與性的
事。Alan的母親Dora,一位學校教師,企圖用一被理想化、純淨化的基督教信仰來教育他
的孩子;Alan的父親Frank,一個擁有以世俗化社會主義為根源的信念的不可知論者
(註15.)。由於Alan雙親分歧的態度和看法,Alan創始了一個屬於個人的宗教信仰-曾經
支配著他臥房的一圖像的象徵。那圖像上是被處於苦難中,血淋淋的耶穌基督,銬著鐵鏈
正要被帶去釘在十字架上。Frank告訴Dysart說他最後把那張圖給撕了下來,而這樣對他私
自之圖像的拆毀,使Alan大受打擊與創傷。只有一張替代的圖像能撫慰這個不安且麻煩的
小伙子:這次是一張在殘忍和痛苦中蜷曲,以及有著一雙指控般大眼睛的白色馬匹的圖像
。Frank猜想在Alan的性本質與宗教性本質之間,有著一扭曲的關聯:
----------------
6.The Collected Plays of Peter Shaffer.;New York:;Harmony Books;1982;譯者注
7.原文注psyche;譯者注
8.原文注Flash forward;譯者注
9.原文注protagonists;古希臘戲劇中的正角(protangonist)與反角(antagonist);
譯者注
10.這篇譯文正文中括號中的頁數,都是屬於The Collected Plays of Peter Shaffer的。
而劇本的譯文全部都是參照張筑軒所翻譯的譯文。為了各位方便,之後譯文中只要有引劇
本中的片段,頁數的標示都會在注腳裡;p. 3;譯者注
11.莎士比亞劇作<暴風雨>中的主人翁,米蘭公爵普洛士帕羅受到竄奪王位,飄至一座島上
。在那邊他精煉法術,呼風喚雨;譯者注
12.p. 3;譯者注
13.馬太福音14:3~11,Salomon as Salome,希羅底的女兒。她在希律王面前跳舞,希律王要
給她一件賞品,她在母親的唆使下討了施洗約翰的頭。她的名字的本義為平安,但是生命
卻受命於地獄,她母親希羅底的仇恨毒化了她的思想,她樂意置約翰於死地,成為聖經的
女人中少有的殘暴角色;譯者注
14.p. 7;譯者注
15.不可知論者,在古希臘時代或是希臘化時代,那些哲學家對神存在與否的不可知論,認
為要靠自己的修養在倫理上,道德上處事;譯者注
--
* Origin: 中山大學 West BBS-西子灣站 * From: 210.64.248.250
|